一瓶甘油๑

你好,我叫殷遇,遇人不淑的遇。

[法扎/莫萨无差]病

因为我病了所以我让萨大师也病了

没头没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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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最爱的乐师长病了,这个消息在春寒料峭的维也纳随着还带有一丝凉意的春风传遍了整个上流社会。

萨列里平常不是一个好巴结的人,因此贵族们趁此机会纷纷扰扰,像踏青的早燕一般,一个接一个的扣响那扇大门。

萨列里当然谁也不见,他烧了三天三夜都不见好转,管家替他回绝了一切来客——除了莫扎特,莫扎特一向拦不住。

“宫廷乐师长怕是得了什么好不了的病。”这样的风言风语尤其快速地在维也纳流传开来。当人们纷纷猜测谁会是下一个宫廷乐师长,谁会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的时候,莫扎特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莫扎特当然是刚从另一个城市举办完音乐会,不然他会在听到消息的第一天就冲进萨列里的宅子里——所以他刚回到维也纳,就提着行李闯进了那扇谁来也不开的房门。

“莫扎特大师——!您不能进去!萨列里先生现在不见任何人——”管家抱着莫扎特丢进他怀里的行李,绝望地跟在莫扎特屁股后面喊。莫扎特“噔噔噔噔”地跑上木制楼梯,老管家追也追不上他。

好在莫扎特没有“咚”的一声撞开萨列里的房间门,门把往下一压,门就“吱呀”地开了。


萨列里陷在那张黑色大床里,陷在高热不退带给他的痛苦里。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发散乱在枕上,沾着汗液的几缕发丝黏黏糊糊地附在苍白的脖颈上。他的脖颈和额头苍白,脸颊却潮红,他的手甚至在被子外面!身上盖的被子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起伏,厚厚的两层,像山一样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听到了莫扎特从进入宅子里就制造出的一系列噪音,萨列里缓缓地睁开了眼——蜜棕色的眼睛没有了平常的锐利和傲气,混沌失焦地看向门口。老管家用带有懊悔之意的声音说到:“先生,莫扎特大师来了,如果打扰到您休息我这就带他离开……”萨列里闭眼摇了摇头,老管家欠了欠身,抱着莫扎特的行李退出了房间,并且没忘记给他们带上门。


萨列里过了一会儿又重新睁开眼睛,这次眼里的混沌消散了一些,好让他能看清来者金灿灿的头发和黑洞洞的眼眶了。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期待对方能握住他。

莫扎特在床边坐下来,柔软的床垫凹下去一块,萨列里整个人也向他倾斜——然后莫扎特不负期望地抓住了他的手。天才的手心里还带着旅途的凉意,现在一切散发着凉意的东西都能让萨列里的感觉好一点,于是他细长的手指赶紧缠上莫扎特的手指,贪婪地汲取温度。

“……沃尔夫冈?”干裂的嘴唇吐出一个气音,疼痛的喉咙甚至让他没有力气好好说话。

“是,是,萨列里大师,安东尼奥,我在这里。您感觉好点儿了吗?”莫扎特用另一只手也附上萨列里那只紧紧抓着他的手。

萨列里摇摇头。

沃尔夫冈帮他把那只垂在外面的苍白的手塞回被子里,又帮他把黏糊在脖颈上的发丝挑开。大师的脖子依旧汗津津的,于是沃尔夫冈掏出左边上衣口袋的帕子又帮他擦了擦——当然他的右手依旧紧紧地被萨列里抓着。

然后沃尔夫冈把手帕丢在一边床头柜上,用手摸了摸萨列里的额头和脸颊,烫得惊人。他在心里埋怨起那些不会照顾人只知道领薪水的女仆们,而萨列里此时趁机偏过头好让脸颊更多地接触到莫扎特依旧冰凉的手掌,这能让他好受数倍。他像只黑猫一样蹭着莫扎特的掌心,莫扎特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猫的呼噜声。

“安东尼奥?”沃尔夫冈轻轻出声,而被叫名字的人点点头示意自己还醒着。

“你会好起来的。我又谱了新的曲子,要不要现在去演奏给你听?”莫扎特打算站起身来,他知道萨列里家的乐器都陈放在哪间屋子里,他也知道现在的安东尼奥不会在意他动他的乐器。

萨列里扯住他,不让他走。

“那好吧。”莫扎特又往里坐了坐,“等你好起来再弹奏给你听。”

沃尔夫冈俯下身,用额头抵着萨列里的额头。

“您会好起来的。”


过了一会儿莫扎特才直起身来,看向外面渐渐西沉的夕阳。

“我给您讲讲我巡回演出时的趣事吧!您是不是好久都没出过维也纳了?皇帝总是这么烦人的,要求又多,所以我才不乐意给皇帝写作,老是惹得自己不高兴。”

萨列里闭着眼睛没有回应,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于是莫扎特自顾自地继续讲。他讲了突然摔到在他的马车前就为了讹自己一笔钱的老太太的事,讲了他顺道去看了看他还留在萨尔兹堡的姐姐的事,讲了自己偷偷溜去慕尼黑蹲在窗台下看他的阿洛伊西亚的事。当他正要讲到他去威尼斯游玩时,差点翻船淹死在水里的时候,萨列里的喉头动了动。

“…………。”

“什么?”莫扎特没有听清萨列里在说什么,俯下身去仔细听。

“……沃尔夫冈……”萨列里热乎乎的气息扑在他口中叫的人的耳朵上,把对方的耳朵也染得红红的。

“是……我在?”

萨列里转用意大利语咕哝了几个支离破碎的单词,沃尔夫冈能听懂的意大利语实在有限,他还是不知道萨列里在说什么。

“……莫扎特。”这次他用奥地利语叫莫扎特的名字。

“嗯?”莫扎特觉得自己充满了耐心和好奇心,他在心里决定去学一下意大利语,万一刚刚安东尼奥在用他听不懂的话骂他呢?

“……救……”意大利语。

“救我。”德语。

莫扎特这回听懂了。


萨列里被困在他不知晓情况的梦境里,眼睛紧闭着,眉头紧蹙起,额头和颈间又冒出汗来。

被点名的人有些手足无措,萨列里在向他求救?救什么?为什么而救?为什么是他来救?他该怎么救他?


“我既不是圣父,也不是医生呀。我该怎么救你?”


仿佛是听到莫扎特呢喃般地说出这句话,萨列里摇了摇头,开口,嗓音干燥又嘶哑:“您的音乐无比崇高。”

莫扎特这才突然笑起来,笑得满头金发都抖动起来。最后一抹夕阳的光照进房间里,把他的侧脸映在苍白的墙壁上。


“您也从来不差呀,安东尼奥。”


语毕,他轻轻地把右手从萨列里的指节中抽离出来,在萨列里额头上留下一个轻飘飘的亲吻。

“我该走了,小康斯坦茨等不到我回家要着急的。”

“晚安,大师。您会好起来的。”莫扎特走到房间门口时,回过身微微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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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宫廷乐师长的病还是好转了,他又回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承担着贵族们对他的阿谀奉承。

莫扎特来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们两个本就都很忙碌,又互相心照不宣地避着对方,闲得出屁的贵族们又总爱搞些风言风语,于是维也纳的上层社会又传起了“二人不合”的传言。


流言就像流感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又有多少人会知道,多少人会记得病中的对话呢。


-fin-

带烧写作使我快乐(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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